颂莲来到陈家府邸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,暮霭沉沉,长天寥廓,将农田山色笼罩在一片昏黄渺茫中,像极了她在书上读到的汉赋唐诗中的句子。 只是诗人的寥寥数笔,又怎能写清她此时的复杂心绪呢? 心思一动,眼底涌上一抹酸楚,新伤疼痛,即便只是略微触及,也让她无法忍受。少女连忙抬起头,想要开解些情绪。 日色昏昏,朦胧了她的双目,饶是如此,眼前景象也是让颂莲暗暗称奇。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宅邸,高墙深院,朱门碧户,飞檐斗拱,巍然矗立,在她一路经过的田庄农舍中宛如城池一般引人注目。 此时正门紧闭,门楼高耸,投下深沉阴影,只依稀能看出匾额上的陈府字样。 颂莲也并不奇怪,像这样的人家,自然不会让她从正门进去,毕竟她虽说新婚,也不过只是妾室而已啊。 用衣袖拭去额上汗珠,颂莲原本贴身的月白衣衫在长途跋涉中为汗水反复浸透又溽干,湿漉漉的贴在身上,让她颇为难受;长筒袜包裹着的双足踩在一双黑布鞋中,显得朴素又端庄,只是走了这样远的路,少女觉得自己的双足湿热黏腻,只想好好脱了鞋袜放松,再不想多走一步。 只是眼下也别无办法,颂莲俯下身揉了揉酸痛的脚踝,再抬脚时,只觉得步步艰难,手里的箱子也好像越来越沉了。 好在只绕了不多长时间,她便看到一个半开的角门,四五个仆人模样的男女站在两旁,虽不说是衣着鲜亮,但也还齐整干净,看上去比寻常百姓人家穿的还好些。 见她走上前来,领头的中年男人问道:“小姐,您找谁?” 颂莲放下箱子,温声道:“我叫颂莲,请陈管家来,他知道我是谁。” 仆人却是略想了想,试探着问道:“敢问您可是府上新娶的四太太?” 少女闻言红了红脸,只觉得热气上涌,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,垂下头讷讷不语。 他见状也不好再问,躬身道:“您先坐,小人这就去禀告管家。雁儿,给小姐捧茶来。” 对着身边人吩咐了一声,他就回身进了门。 一旁的婢女仆妇扶她在门廊上坐下,又捧上一盏茶来,脆声道:“小姐请用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