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长莺飞,花红柳绿,天边的云淡淡的,春风和暖,流水潺潺,令人不觉心旷神怡。纵使烽烟乍起,四境不宁,京畿一带看起来仍是一片安好。 远远的,一骑飞驰而来。只见那人身上罩了巨大的黑色披风,看不清来人身形,身下枣红骏马步履稳健,当是百里挑一的良驹。 不多时,那一骑已奔至杨景峰身前,那人不待勒马便翻身而下,兜帽顺势掉落,露出一张令杨景峰魂牵梦绕了多少年的面庞。一双精致的桃花眼,淡淡的柳叶眉,面色微微露出苍白与憔悴。甫一下马,便要跪下,杨景峰赶忙扶起:丫头,有话好好说,你我之间何来如此大礼? 景峰哥。女子顺势站起,自怀中抱出一个熟睡的婴孩,我最后求你一件事,求你保她一世安好。女子说着,眼泪夺眶而下。 杨景峰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婴,那女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突然大声啼哭。杨景峰一边安抚,一边问道:那你呢?你有什么打算? 女子轻轻笑了笑:我还哪有什么打算?不过浑浑噩噩度日罢了。如今山河破碎,大齐早已不复当年盛况,国破,不过是早晚之事。我一介女流,还能怎样?虽是这样说,却未见女子眼里流露出什么悲戚,却是一片淡若浮云。 跟我回去吧,以我重光阁之力,当保你母女二人周全。杨景峰看着她,一如当年。那是他的丫头,她会跟他走。 女子摇了摇头:景峰哥,若是你未娶,我未嫁,或许今日会不同。又或者,我还是当年的丫头女子顿了顿,复又道,我终究是平津侯之女,丞相侧妃,遭遇国难,又如何能够保全?如今我拼尽全力,也不过能够保住女儿,若我同你一起走,且不说大楚放不放得过,就是当下朝野之怒,也绝非一个江湖帮派担待得起。景峰哥,你我今生无缘但求来世。 丫头。杨景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景峰哥,自今日起,她与朝堂再无任何瓜葛,随我姓,就叫歌尽。长歌将尽,从此以后,便是新生。景峰哥,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。女子说着,似想再看看女儿,却硬生生忍住,翻身上马。 你放心。杨景峰答道。他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婴孩,轻声呼喊,歌尽,李歌尽。 那黑色身影由近及远,马蹄声渐渐弱了下去,几不可闻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