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溪村是一个藏在鄂西十万大山里的偏远村落,连地图上都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,进村的路也只显示一条蜿蜒的小路。 关初月坐在颠簸的三轮车里,车轮辗过碎石,差点把她刚吃过的午饭都颠出来了。 农历五月初四的傍晚,空气又闷又热,刚下过雨的庄稼地里飘来泥土的气息。 看着手机信号从满格变成一格,从5G变成2G,她知道,她快到了。 她收起手机,左手无意识地着右手腕内侧,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胎记,跟了她二十多年了,从三天前开始隐隐发烫,此刻更是灼烧得越发厉害,仿佛有一团火苗在皮肤下乱窜。 她下意识地把袖口往下扯了扯,想盖住那越来越清晰地蛇形纹路。 就在前天,她刚拿到江城大学生物学硕士毕业证,只是现在想来倒是有些讽刺,她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基因序列,却还是没能弄清楚自己身上这代代相传的家族遗传病,终究还是在这几天又要发作了。 “月丫头,”开车的堂叔关老四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“这回……你一个女娃,真不该让你出去读这么多书……” 关初月没吭声,只当作没听见,这些老生常谈她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,村里很多长辈都说十八岁多女娃子就该嫁人,读书有什么用。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,陈旧落后,迂腐沉闷,桃溪村有个很美的名字,可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,她从小到大能够想到的都是逃离这里。 原本她也是这样以为的,她努力学习,考上了夷城最好的高中,又去省城江城最好的大学读了研究生,一切都在向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。 只是一切都因为她手腕上这个胎记而戛然而止,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她讨厌的地方。 她抬眼朝着远处望去,群山连绵,暮色将整个桃溪村都包裹进模糊的阴影里,她只希望这一次,她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。 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坡下,关初月扶着车缘跳了下来。 桃溪村的房子都是些老旧的吊脚楼,顺着山势歪歪斜斜地连成两排,很多木柱子底下垫着的青石板都长满了青苔。 村口的老桃树依旧高大,翠绿的树叶遮天蔽日,不见桃花,也不见结果。 ...